麻国庆教授发表演讲:海外民族志研究的问题意识
编辑:世界民族学人类学研究中心    已读:930次    发布日期:2014-7-21

              

2014年7月15日下午四点至五点半,在中央民族大学世界民族学人类学研究中心等单位联合举办的第三届海外民族志暨美国社会民族志研究工作坊上,中山大学人类学系麻国庆教授作了题为《海外民族志研究的问题意识》的精彩讲座。本次讲座由中央民族大学世界民族学人类学研究中心主任包智明教授主持。

讲座伊始,麻国庆教授对海外民族志研究的学术指向进行阐释。麻教授认为,海外民族志研究首先应该放到中国对世界的理解体系当中,它是通过对世界现实的关心和第一手资料的占有来认识世界,或者反省中国社会自身,进而形成一套表述方式或知识体系。其次,海外研究要强调与中国的有机联系性,体现对本土社会的反思意识和文化自觉。

随后,麻国庆教授着重阐释了海外民族志研究的四种类型。

第一种类型为文化中国类型。东亚地区因为儒家文化的传播与共享,形成了汉字文化圈。在东亚社会,特别是韩国、日本和越南,儒家文化对这些社会很有影响。海外民族志研究的重点之一,即是讨论这套大传统落地以后由于当地社会结构的差异而造成的不同现象。在东亚以儒家文化为基础的社会中,社会结构上的同质性是一个重要传统。家族主义与家族组织、亲属网络与社会组织、民间结社与民间宗教组织等是东亚社会中非常有特点的社会结构的组成部分。譬如,中国、日本和韩国都用相同的汉字表示“家”,其内容却完全不同,如日本的“同族”,冲绳的“门中”、韩国的“门中”以及中国的“宗族”都是典型的代表。在另一个现象层面,海外华人利用传统社会纽带和文化习惯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文化的社区、族群和组织,主要关注点是华人华侨的族群关系、认同政治和文化网络。随后,麻国庆教授举了潮汕文化的例子予以佐证。潮汕文化的产生、繁荣、传播与潮汕华人的迁徙、定居与再移民息息相关,更离不开由此形成的庞大、复杂的跨国文化网络。在历史上,潮汕文化既在潮汕本土传承发展,又随着潮汕人移民海外而传播到世界各地,同时他们又给家乡带来了东南亚文化和西方文化。

第二种类型为海外主体民族研究。在对异国异文化的认识方面,如何从中国人的角度来认识世界?近代以来到海外的中国人已经积累了一套对世界的看法,那么这套过去形成的认知体系如何与我们今天人类学的海外社会研究对接?即中国人固有的对海外的认知体系如何转化成人类学的学术话语体系。麻国庆教授向学员抛出了如上问题,并对北京大学高丙中教授主持的一系列关注海外主流社会、主体民族的社会文化研究的工作进行了评述,他认为这是以中国学术体系为基础来生产海外知识,建立中国视角下的“文化地图”的有益尝试。

第三种类型: 跨境、跨界民族研究。跨境的文化交触现象在现代化和全球化的背景下将会越来越多的发生,原本由国家和民族所设定或隐喻的各种有形的和无形的社会的和文化的“界线”,不断被越来越频繁的人员、物资和信息的流通所“跨越”。何明教授主持云南大学团队所开展的中南半岛民族研究,聚焦于与我国的西南少数民族来往密切的东盟国家,关注历史、文化、社会等方面的联系如何在现代民族国家的边界中再生产的问题。譬如,同一民族在不同国家拥有不同的称谓,像我国的汉族,老挝称之为贺族,缅甸称之为果敢族,而新加坡又称作华族。这里面临的问题是区域社会和文化被民族国家再定义之后的互动问题。

第四种类型:外国人在中国的研究。不同国家的人在中国其实也是海外民族志研究的一部分,海外民族志应当是双向的,国内的韩国人、越南人、非洲人,还有在中国的不具有公民身份的难民,也都应该构成海外民族志的一部分。广东一向以向外移民著称于世,近十几年涌入了大量的非裔、阿拉伯裔、印度裔、韩裔、日裔、东南裔等族群,其中比较突出的是民间的跨境行为。这种国家移民法律之外的迁移,实际上是一个社会关系构筑的过程,或者说是移民跨越地理、文化和政治上的边界建立社会性领域的过程。

在逐一分析了海外民族志研究的四种类型后,麻国庆教授又重点介绍了作为区域研究的海外民族志——环南中国海研究。环南中国海包括了南中国海的周边区域,以及与南中国海发生文化、宗教、经济、政治、军事等重要关系的国家和地区。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使南中国海成为了一条地理、文化和民族的纽带,自历史时期以来便发生着复杂的文化和民族互动。麻教授认为,一个区域的主要特点并不是内部的同质性,而是功能上的差异性,这种 “地区所组成的系统”,以及“交换关系的模式”反映的就是区域网络。从形式上来看,区域网络既可以是有形的交通道路,市场网络,又可以是观念层面的宗族谱系、族群认同、信仰网络和风俗习惯,其基础是功能差异导致的社区间的相互结合,如信仰、贸易、婚姻、亲属关系等要素在空间上的扩展。

环南中国海区域网络研究不是局限于具体的时空条件,而是考察一些重要的关系、结构、网络在时间上的变迁和空间上的流动,诸如妈祖信仰的传播与华人社区的流动、穆斯林信仰的网络与人口流动、华人由中国华南逐步迁移与华商网络的扩张、东南亚国家内部的民族流动与发展不平衡等。文化、族群与社会、市场,还有现实的国际政治因素作用在一起,使得区域内部网络和流动的关系日益复杂化。因而,区域研究应该是一个抽取和剥离各种文化和社会网络的过程,要强调这种“环”的特征。

随后,麻国庆教授指出了海外民族志研究中可能会遇到的问题。一是很多田野没有观照社会学调查,只是一个社会调查而已,忽略了田野调查对象中人们的思想和宇宙观。田野过程本身是作为思想的人类学而非资料的人类学得以成立的。二是表面上接受后现代人类学,忽略了人类学最传统的田野经验,把田野中的资料过度抽象化,抽象到田野已经不是田野本身,而是研究者的一套说理体系。

因此,民族志的基本逻辑应该是,通过长时间的田野经历使研究者对当地人思想体系的梳理,然后唤起从当地人的思想体系中找出所要讨论的问题的意识。这种问题意识的梳理事实就是对人类知识体系的贡献,因为是在没有框架的基础上找出了对象的思想体系、宇宙观和人观,而不是先有一个理论性的概念来提炼它。

最后,麻国庆教授提出了建构问题意识的两种方法。第一,历史背景、文化传统、族群关系等“大传统”如何在不同时间和空间表现为特殊的现象。文化是具有延续性的,并非是不变的传统的延续,而很多是互相交织和把传统无意识地内化到现代性的层次上来的。社会结合是指地方社会中人和人之间结合的纽带、方式及其功能。问题意识的产生要求将社会结合置于文化惯习的视角下观察,进而提炼出有意义的研究问题。第二,作为地方性知识的概念如何转化成学术概念,如何实现“以小见大”。麻教授总结为如下几点供学员在以后的田野调查和研究中体会:现象提炼与诠释空间、现状描述与动态过程、田野现实与学术脉络、地方内涵与全球外延。

讲座结束后,包智明教授对麻国庆教授的讲座内容进行了简要总结和精彩评述。针对学员在讲座中产生的问题,麻国庆教授又作了细致的解答和分析。                                         

             报道人:第三届海外民族志工作坊学员、中央民族大学世界民族学人类学研究中心硕士研究生 许中波

                                                                                    审阅人:张青仁

友情链接: | 中国文化走出去协同创新中心 | 国际人类学与民族学联合会 | 世界人类学组织联合会 | 中国社科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 | 中国社会学网 | 中国民族学人类学研究会
地址: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27号  邮政编码:100081   2013版权所有©中央民族大学世界民族学人类学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