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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金岭、杨春宇:发达社会研究经验对谈
编辑:世界民族学人类学研究中心    已读:次    发布日期:2013-06-25

张金岭、杨春宇:发达社会研究经验对谈

 

 2013624日上午八点至十点,在中央民族大学世界民族学人类学研究中心等主办的第二届海外民族志暨美国社会民族志研究工作坊上,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副研究员张金岭老师和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助理研究员杨春宇老师分别从自己在法国和澳大利亚的田野调查角度出发,同工作坊学员一起分享在发达社会做人类学研究的一些宝贵经验。

 首先,杨春宇老师简要介绍了他在澳大利亚首都堪培拉所做的田野调查概况。杨老师曾于20055月至20066月在堪培拉进行为期一年的田野调查,主要针对堪培拉社会中的公共仪式、少儿足球俱乐部以及联合教会三个部分进行,以此来展现他对澳大利亚社会政治、文化等方面的思考。杨老师从宗教可及性问题引发了一系列思考,比如世俗世界与宗教信仰的关系,政权教权与世俗社会之间的关系,宗教精神和灵性问题等等。他认为宗教世界对人类文化的意义远不止在经济层面,而在于提供了超越的维度。同时,杨老师着重强调了平等理念的重要性,他认为平等的关键在于群己权界而非文化差别,而这也回应了许烺光曾提出的问题,即,中国社会如何实现超越血缘的大规模社会团结,我们又应如何培养横向团结。

 在谈及研究经验的问题时,杨老师提出了三点经验。其一,他认为人物传记的整理可以帮助我们分辨人物特点,发现过往资料中的错误与缺失,也可以预备下一步的询问方向;其二,应充分利用当地信息媒介。博物馆、会刊、地方小报及相关通讯等等,这些都可以极大地丰富和补充民族志细节;其三,辩证地呈现一个社会的图景。我们应秉持一个比较视角,将本国社会与田野点所在国作比较,从而整理出田野调查的自身逻辑。

 接下来,张金岭老师根据他在法国里昂第四区的长期田野调查与学员们分享了自己的研究经验。张老师简要介绍了他在法国里昂的研究,主要包括对理念与制度、家庭与社会、社团组织、政治参与以及宗教和世俗社会的思考。张老师指出,法国的社团组织已经发展得非常完善,社团的功能不仅促进了公民参与公共领域的生活,同时具有重要的经济功能,它为法国提供了8%的就业岗位,这引发了学员们对社会中层组织发展与建设的兴趣与思考。

 对于海外民族志研究,张老师给学员们分享了自己的一些经验。他指出,首先,我们应明确研究定位,具体说,我们应怎样看待西方社会。因为我们往往容易持一种“成品社会”的思维定式来看待西方发达社会的发展成果,即“成品知识”,但对知识的生产过程并不了解。张老师提倡应打破这一定式,尝试用批判的视角审视民族志作品,观察一个社会;其次,要将宏观历史与微观社会相结合进行田野观察。前者代表结构性因素,后者象征着经验研究的独特性与多样性;最后,张老师提出我们应坚持用汉语书写中国人类学走向世界的海外民族志。每一种语言都有其独特的概念、观念及表述逻辑,我们更应形成一种用汉语表述世界的知识生产体系的意识。

 在讲座的进行过程中,两位老师与高丙中老师、龚浩群老师及学员们共同探讨了田野地点的代表性问题。张老师认为,法国社会早已变成一个足够多元的社会,我们的田野调查也不会完全概括法国社会,但作为一名人类学家,只要把经验个案的整体性呈现出来,这本身就已有了相关的代表性。在实践操作方面,我们可能更愿意选择最熟悉的田野点,但我们可以通过在田野收集的资料中筛选我们认为有代表性的资料。同时,张老师提及新闻学领域中的“整体性真实”概念,认为我们一方面要将场景的真实内容呈现出来,另一方面又要保证整体层次的真实性,这也为民族志的撰写提出了有益的指导。杨老师认为,从某种意义上讲,田野地点并不一定是最重要的,我们更需要把握的是从田野中收集的资料背后所折射出的理念,要理解观念话语的意义。龚浩群老师提出我们可以在研究策略上提高田野地点的代表性,因为在一些基本观念上,共通性还是存在的。赵旭东老师曾指出“普通的就是好的”,这也和格尔茨的“在村庄做研究,不仅仅是研究村庄”的理念是一致的。

 最后,高丙中老师从知识共同体的立场上融汇了各位老师的观点,并提出应将代表性放入“竞争”当中来,纳入一个“命名原理”中。我们应从研究者角度看代表性,而不是从研究对象的角度加以过多强调。从事海外民族志研究的中国人类学者应有一份共有的学术使命,我们离不开田野点代表性的争议,而应直面自己的田野,在强代表与弱指涉之间思考自己的定位。

 除了对于田野地点代表性问题的探讨,在讲座的的交流互动,大家还探讨了海外华人研究及隐私的问题,对于西方研究的进入路径的“上向”和“下向”的思考。诸位老师也呼吁有更多的人可以参与到海外民族志的田野当中,增进彼此的沟通与交流,推动中国人类学者与国外学者的对话,让这份对他者的认知更加全面与深刻。而这次讲座使众多即将或准备到海外做田野调查的学员更加积极地参与到互动当中,大家仿佛置身于一个“思想的田野”,立场的转换、视角的交错都为学员带来了新的思路与眼光,为他们之后的研究与思考提供了有益的借鉴。

 

  整理人:工作坊学员、中央民族大学世界民族学人类学研究中心硕士生孙德俊

  审阅:袁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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